训练馆的冰面刚浇完水，雾气还没散尽，王濛已经站在场边叉着腰开麦了。她没穿冰鞋，脚上是双磨得发白的运动拖鞋，但气势一点没减——“你这起跑姿势是跟谁学的？树懒吗？”声音不大，但整个场馆瞬间安静，连冰车师傅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。

被点名的小队员缩着脖子，手里的冰刀差点掉地上。王濛却往前一步，直接蹲下来，手指戳着他膝盖：“重心压这儿，不是让你撅屁股！你当这是跳广场舞呢？”语气凶，动作却细，顺手帮他调了下护膝位置，又拍了拍他后背，“再来一遍，我盯着。”

没人敢接话。都知道王濛的嘴快，但更知道她的眼睛更快——当年在赛道上，0.01秒的差距她都能咬出来。现在当教练，毛病一点没改，看不得糊弄。有次队医递错一瓶电解质水，她当场就问：“你这标签贴反了吧？是不是昨晚打游戏打到三点？”吓得人家赶紧翻包重查。

其实她也不是真凶。怼完人，转身就去冰箱里摸出几瓶常温矿泉水，挨个塞给喘粗气的队员。“冰的别喝，胃不要了？”一边说一边自己拧开一瓶，仰头灌了一大口星空官网，喉结上下动得利落。那会儿阳光从高窗斜进来，照在她短得几乎贴头皮的头发上，汗珠子亮晶晶的，像刚从比赛场上下来。

老队友私下说，王濛这人，嘴上刀子，心里秤砣。谁要是真偷懒，她能骂到你怀疑人生；可谁要是拼到抽筋，她半夜两点还能开车去药店买膏药。有次一个新人脚踝肿成馒头，她蹲在宿舍楼道里给人冰敷，一边敷一边念叨：“疼就对了，不疼你记不住。”

现在她站在场边，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，眼睛盯着冰面上滑行的身影。没人说话，只有冰刀划过冰面的“嚓嚓”声。突然她喊了一嗓子：“左肩！收一点！”声音又快又准，像一道冰刃劈开空气。那队员下意识一调整，动作立刻顺了。

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，没笑出声，转身走向休息区。路过垃圾桶时，顺手把空水瓶投进去，哐当一声。旁边助理小声嘀咕：“濛姐，你这嘴啊……”她头也不回：“怎么，嫌我话多？”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等哪天我不说了，你们才该慌。”